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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多元文化的价值共同性

发布日期:2022-05-08 07:22   来源:未知   阅读:

  普世是先验律令,共同则深深根植于经验。共同价值是人与人之间、社会与社会之间都存在的经验性观念,是彼此的历史和文化都拥有的共同之物。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这些全人类共同价值,正是不同文化基于自身经验所凝结的人类文明之精华。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如何应对新冠肺炎疫情挑战、促进经济复苏、维护世界稳定,是全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在中国与世界政党领导人峰会上,习总书记在主旨讲话中强调,“我们要本着对人类前途命运高度负责的态度,做全人类共同价值的倡导者,以宽广胸怀理解不同文明对价值内涵的认识,尊重不同国家人民对价值实现路径的探索,把全人类共同价值具体地、现实地体现到实现本国人民利益的实践中去”。全人类共同价值是中国立足于文化多元世界而凝练的价值共识,对于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实现世界各国人民的共同福祉意义重大。

  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首先应当破除普世价值的启蒙神圣性,澄清共同价值与普世价值的根本差异。

  “普世”理念源于欧洲哲学,是欧洲思想史的独特产物。普世价值是欧洲国家启蒙运动的产物,是西方文化的特殊表达。普世价值提倡者宣称其理论基础建立在理性概念之上,把普世价值拔高为启蒙运动的重要遗产之一。在此普世价值论者的话语逻辑中,启蒙运动的中心原则之一是普遍性,即理性主义为人之皆有的普遍特性。这一特性超越不同文化、民族、地理位置,而且为一切人类真实问题提供永恒答案与正确解释。自启蒙开启现代性之路以来,自由、民主、平等、真理等被附加在启蒙之上,理性被看成是启蒙的终极目的。理性成为世界的统治法则,理性主义带来一种普遍主义立场。这意味着理性主义拥有先验合理性,意味着谁拥有理性谁就可以代表最高的权威。然而,普世价值并不能因为启蒙运动而成为理性的具象,并不具有先验性和神圣性。

  在欧洲思想的谱系中,关于启蒙运动的理性主义成就以及普世价值的哲学基础也不乏质疑之声。以赛亚·伯林就主张要审慎对待启蒙运动的理性主义成就,怀疑启蒙信条以一组普遍而不变的原则支配着世界。他深刻猜忌普遍适用的人类观念,质疑一以贯之的价值系统和相互通约的价值标准。在伯林看来,真理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原理性的真理,是从理性主义那里得出的先验的永恒真理和永恒价值;一种是事实性的真理,是基于人类经验事实和多元文化而产生的一般性的价值观,而不是系统化的绝对信念。伯林认为,从启蒙时代的思想家维柯、赫尔德、博丹、孟德斯鸠等人那里,可以发现文化和价值多元主义在经验上的可取性,它们应取代人类道德的统一性和价值观念的唯一性。启蒙运动给人类的遗产不是任何一种先验律令,而恰恰是自省的多元观念。

  因此,从所谓理性主义的普遍立场出发,将普世价值包装成神圣的启蒙遗产,其实是对启蒙运动精神——批判的务实精神的消解。罗蒂曾借用霍克海默和阿多诺的话指出,启蒙运动的精神要求每一个特殊的理论观点都必须屈服于破坏性的批判,承认自己只是一种信仰。更准确地讲,启蒙是一个文化命题和知识命题,而非政治命题。它以一种持续不断的思想运动的方式,意图开启心智,打破思想边界,改变过去的思维方式和生存方式,改变人的心智结构和习俗规范。得到启蒙的人将以开放的姿态对待不同的社会思潮和价值观念。启蒙运动的成就绝不是伪装成理性主义的普世价值。

  如法国哲学家朱利安所言,普世是先验律令,共同则深深根植于经验。共同价值是人与人之间、社会与社会之间都存在的经验性观念,是彼此的历史和文化都拥有的共同之物。这由事实决定,而不是由任何先验律令验明。

  不同文化皆有其普遍价值。儒教、佛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都涉及关于什么是人类的基本问题,都可以提供深刻的见解。欧洲的启蒙运动、中国的启蒙运动和其他第三世界国家的启蒙运动都是自我现代性的追寻过程,已经产生丰富而相似的现代性要素。不同国家有自己的独特文明,有处理深刻差异的能力,有自己基于神性、宇宙、人性的普遍价值观。这些价值观念有重合交汇部分。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这些全人类共同价值,正是不同文化基于自身经验所凝结的人类文明之精华,可以在不同宗教和哲学传统形成的文化中寻找到这些共通的普遍价值。因此,挖掘和弘扬文化所凝结的价值的共同之处,包容和暂存差异,才是多元的人类社会实现共同繁荣与发展的唯一正解。

  然而,普世价值在政治化的过程中,变成了意识形态的地方文化倾销,体现了西方中心论及其历史文化的一元论。基于历史文化的一元论,普世价值论者将自身的特殊性价值当作有效的普遍性价值,并以此作为改变他者的凭据。结果是,对外推行价值观念上的强势输出以及国际政治上的霸权主义。然而,现实中各个社会文化和道德体系的差异如此之大,以至于我们很难找到统一的有效的跨文化规范,而不使其变成文化和价值霸权。价值观不可能是跨文化空间内的复刻与拓印,它只能是跨文化互动中的交流与阐释。因此,讨论而不是命令,理解而不是指责,求同存异而不是党同伐异,是处理文化和价值问题的基本方式。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立足文化多元性寻求价值的共同性,就成为反思普世价值观念的必然选择。

  普世价值是在他者的他性中消灭他者,而全人类共同价值则在他者的他性中寻找共同性。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这些全人类共同价值,正是包括中国人民在内的世界各国人民在现代社会变革中不断摸索、总结并认可的共同价值追求。“中国将继续同一切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民一道,弘扬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这正是新时代的中国站在全人类立场上作出的庄严承诺。

  弘扬共同价值,离不开对他者的理解。在多元文化的时代,确立跨文化交流和价值观传递的基本原则尤为重要。第一,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不能通过国家力量把价值观念强加于其他社会。在提倡和传播全人类共同价值的过程中,应把文化价值和政治、意识形态分离,绝不能像一些西方国家那样自居为其他国家的文化“启蒙师”,自负地以政治和外交手段向外推销其认定内容,专横地指责别人的价值选择,傲慢地指导别人如何生活。第二,要尊重文化的差异性权利。文化必然具有差异性,而价值观凝结于文化,也是有差异的。这种差异性权利是指人人皆有权要求拥有自己独特的历史和文化,有权要求回避标准化的切割,有权以己为主体自我发展、创造未来。对不同个体和不同文化的差异权的尊重和宽容,才使得人类社会更有可能实现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第三,要保持最低限度的宽容。全人类共同价值是所有社会文化价值的最大公约数,应发挥其价值包容性的作用,对其他不同的文化价值要保持最低限度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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